专访李树果 | 他在冰城,与琴温暖交往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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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超丽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青年琴人计划,授权转载

“哈尔滨,是一座从来没有过城墙的城市。”中央大街的音乐汇,音乐悠扬,散发着音乐之都的韵味。松花江畔,江水的气息拍打着沙滩,滨江桥驻留着大量的脚步,丁香的芬芳尚未落幕,轮渡在夕阳下的剪影绰绰约约。

就在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当中,我们与一位琴人相遇。他与他最心爱的琴就在这座城市之中,将琴和琴文化不断在这座没有特定棱角的城市里拓延,添上古韵之色。他就是在冰城,与琴交往了十二年的李树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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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果,先后师承著名泛川派古琴演奏家、辽宁古琴研究会会长顾泽长先生,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项目传承人、国家一级演奏员、诸城派古琴大师刘赤城先生,中国民族器乐学会古琴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会长、沈阳音乐学院古琴专业教授朱默涵女士。

2010年创办了黑龙江省首个专业古琴社——龙江琴社,开展各种古琴传承与推广活动。多次受邀参加国内各种大型古琴打谱、交流、音乐会等活动。打谱作品有《飞电吟》、《凤求凰》、《泽畔吟》等。

现为中国民族器乐学会古琴学术委员会理事、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会员、黑龙江省古琴学会常务副会长、哈尔滨市古琴研究会会长、黑龙江五所高校古琴社艺术指导。

习琴记

“感觉老师将我当做自己的孩子,有着家人般的温暖。”

温情和感动的瞬间令人难忘。谈到学琴过程中最难忘的一件事,他说印象最深刻的是刘赤城老师亲自下厨,为他做饭“。刘老师做饭时执意不让他帮忙,他在门外看着刘老师的背影,内心有了温暖的触动。不仅是刘老师,别的老师也是如此,将他待成自己的孩子,聊天谈心,传递着家一般的温暖。

“学琴是一件挺麻烦的事,但是只要坚持下来就会很简单。”

他生活在哈尔滨,一个北方城市。当时北方地区教琴的老师少,他需要到外地去学琴。路途较远,有时候需要坐一夜的火车感到外地学琴。当时教琴的老师说像他这样外地学琴的人很少,很难。但是,当时的他一心学琴,并不觉得辛苦;他觉得当时的幸运就在于找到了可以学琴的老师。现在的人们对古琴的了解其实不多,教琴的老师也很多,但是良师难寻。对于初学者来说,不要太过于注重别人的名气,只要老师认真负责,教的东西可靠就可以;对于初学者来说,挑琴也比较麻烦,不知怎么挑,也因为不同的琴可以弹不同类型的曲子,见到好琴总想留下。

”弹琴不要着急,做好最基础的练习和量的积累。”

学琴的时候不要急功近利,弹琴要耐得住寂寞,好好弹琴,好好钻研,不断坚持,他认为这是学琴时最宝贵的几点。古琴能够修身养性,但是现在很多人学琴不肯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琴。弹琴的最高境界为“意”,但是在达到这一境界之前,需要经过量积累。一首曲子练习几千遍也不为过,学习过程中按照正确的指法,将老师教的内容”不走样“地传承下来,这是最基础的。

“一定要多听,多想,多练,多问,并且虚心借鉴。”

学琴首先要明确目的,花功夫去练习,并且学明白,不放过任何一个指法。再者一定要扩充自己的知识面或者是自己的见闻。学琴一定要多听,多想,多练,多问,不能仅限于某一点,站的角度要高一些,看的面要广一些,才能提高自己的水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虚心,尤其是刚学琴时。不要轻易评论别人的琴技,无论别人弹得如何,都有可以值得借鉴的地方,所以一定要虚心。

“我们很多东西是源于生活,源于自然的,所以说在生活当中要认真观察,用心体会,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积累,也是对自己的扩充和补充。”

琴与外界。他认为对于事物有所了解,才能更好地去表达。有一些描述自然的琴曲,比如《梅花三弄》,此曲展现了梅花的傲骨。梅花在冬日立于寒风之中,枝条有花无叶,看上去脆弱但实际上却很结实。如果经历过此场景并在弹琴的时候想象,就能表达出相似的音乐感。此曲不建议加过多的绰注,过多的装饰,能弹奏出梅花的傲骨即可。再比如《平沙落雁》,其表现了辽远的意境。此意境只有在自然环境中感触过,才能懂得弹琴时的意境,一开始的泛音如何去弹奏。

琴与内心。比如《阳关三叠》,其表现了对友人的依依惜别之情。这首曲子一咏三叹,送友人却一直没有送走,是因为依依不舍,感情深厚。如果有了相似的感情经历,就能更好地处理好“三叠”,以及曲目的段落结构和层次。这两项联系需要我们去感受,去获得,并且运用到琴曲之中,所以古琴与自然密不可分,与生活密不可分。

打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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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谱时,他一般先选择谱本,之后再寻找相关的谱子进行校对。选定好谱本之后再重新抄写一遍,在重新抄写的谱子上标上节奏。第三步,反复弹奏,在反复弹奏的过程中分清句读,在没有句读的地方补充句读。于此同时,尝试寻找动听的节奏,将节奏记录。接下来,在反复弹奏时,先一句句弹来试听,接着弹奏段落试听,最后弹奏通篇试听,找出起承转合的关系,从这方面入手,进行调整。待曲子成形之后,重抄一遍,再反复弹奏弹熟。有时候,他也会把这个谱子拿去给朋友学生听一听,弹一弹,让他们提出一些意见。

打谱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会多方面地查找相关资料,比如指法方面,他会注意指法的解释是否符合现在的要求。因为古琴指法解释现在和过去有所不同,所以要明确那个时代对于指法的解释,以免出错。另外,一定要反复地研究这首曲子的相关背景,不违背原曲的主旨,多方面的去了解这首曲子。第三,不要急于定稿,要反复尝试,反复弹。即使定稿之后,也将其放一段时间,再回过头来弹奏,也许会有新想法的出现。

打谱的风格与性格相关,他的大部分打谱作品节凑紧凑,连贯。受所学流派的影响,他也按照自己演奏的习惯去弹奏。他认为打谱能够挖掘前人留下的瑰宝,让已经成为绝响的作品流传,让现在的世人去聆听。同时打谱也是一件非常有乐趣的事情,打谱的过程非常有趣,“就像破解天书一样”,他笑着说。并且,打谱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高,能够对琴曲有深入的了解和研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途径。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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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承中不走样。”

因为传承不是创新,是继承前辈的东西,所以保持原样是最珍贵的,也是最有价值的。保留继承前人的东西,是一种基础,然后再进行进一步的发展。学琴就是要学习老师所教授的内容,将其继承下来,他认为这是最急切的,也是最重要的。在还有条件去学习,去传承的时候,要懂得抓住当下的机会。

现在还有很多老先生不顾身体的状况在传承古琴,所以在跟老师学习的时候,他强调一定要好学,学到位,学明白,学透,这也是对后人的一种负责。如果有一天,后人想要研究某一个流派,某一个琴人,就可以将其完整地呈予后人,让他们探讨。

“如果千年传承的琴学就在我们这一代失传了,那就太遗憾了。”他惋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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