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068)中央大街73号原奥昆大楼 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中央大街73号,位于中央大街上西九道街与西十道街之间,是哈尔滨市的二类保护建筑。2013年入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17年,犹太人А・Л・奥昆投资兴建了这幢带有文艺复兴风格的折衷主义建筑,于是,它被称为奥昆大楼,至今正好一百年了。

А・Л・奥昆做什么起家的记录不详,只知道他后来与人合办“满洲酿酒公司”,生产“俄可特啤酒”。他兴建奥昆大楼是用于投资的,他将大楼分为五个店面对外出租。几十年间在这栋建筑里营业的商家也是换了又换,其中比较知名的有俄侨开的协和银行、捷克人开办的巴甲皮鞋店、日本人的明治制果卖店,此外这栋楼里还有哈尔滨之光服装店、弗拉谢夫成衣店以及新药药店等。

左侧第二栋建筑为奥昆大楼

协和银行最初称经济会,成立于1926年10月。由九名俄籍犹太人集资九千日元,并经哈尔滨市政管理局许可而创办的合作社性质的银行。总行地址就在埠头区中国九道街的奥昆大楼内,代表人是布洛卡诺·斯维埃特。经济会成立后每年增资三至四千元,并在上海、天津、大连等地设支行。主要业务有汇兑,存款,放款和钱钞交易,往来客户多是在哈的外国人。

俯瞰中央大街,左侧第三栋楼为奥昆大楼

日伪时期银行金融业的管控日渐严格,哈尔滨不少民营银行或倒闭、或兼并重组、或融资扩大以求生存。1934年,经济会向伪政府呈请营业许可,资本金增到伪满币5万元,并改名为“哈尔滨协和银行”。次年5月改为股份制,资本金增至10万元。然而,随着伪政府对私营银行统治的加强,协和银行也是步履维艰,业务量日渐减少。1941年7月伪政府实施《金融机关稀密调整纲要》,协和银行被迫并入相隔一个街区的犹太国民银行。

1932年洪水中的中央大街,左侧第三栋楼为奥昆大楼

奥昆大楼靠近十道街的建筑转角处,有一个独立的入口,曾是日本人开的明治制果卖店。明治制果株式会社,创立于1916年,前身为东京果子株式会社,1924年改名“明治制果”,主要生产糖果、饼干、巧克力等食品。明治制果经过百年来的不断发展,至今已经成为横跨食品、药品、保健品等领域的企业集团。小孩子爱吃的欣欣杯、年轻人热衷的雪吻巧克力、明治乳品和主妇们用的明治咖喱都出自这家企业旗下。

现在大陆市场上热销的明治制果旗下产品

上世纪三十年代,明治制果在哈尔滨设立了专卖店和茶餐厅,就在道里中央大街奥昆大楼靠近十道街一侧的一楼。同时他们还在外国一道街(现上游街)和道外承德街开设了贩卖所。

右侧第一栋楼为奥昆大楼,可见楼体上明治制果卖店的招牌

解放后,中央大街73号开始经营日用百货,成为第十一百货商店。1956年,这里建成中央大街最大的专营店——妇女儿童用品商店。在此后的四十余年里,哈尔滨妇女儿童用品商店成为国内不多的特色专营店。人们逐渐淡忘了奥昆大楼的称谓,取而代之的妇儿商店。

哈尔滨妇女儿童用品商店包装纸

在计划经济时代,秋林、哈一百、同记撑起了哈尔滨零售业的天空,成为驰名全国的百货商店。而妇女儿童用品商店也不遑多让,以其专营特色而斐声全国。很多人来到哈尔滨都会专程来这里为家人孩子采买。而每逢年节假日,哈尔滨的孩子们也会跟着父母来到这里。在他们模糊的记忆深处,大概都有那些高高的柜台,那些从摩肩接踵的人们的腿缝中看到的高高的柜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妇女儿童用品商店,照片源于常怀生先生著的《哈尔滨建筑艺术》

九十年代,随着计划经济的结束,哈尔滨的零售巨头们断崖式崩塌,妇女儿童用品商店也日渐萧条。后来中央大街73号的一层又被重新划分成几部分,出租给鳄鱼、堡狮龙这样的品牌专卖店。再后来,妇女儿童用品商店的招牌就换成了东北虎皮草行。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妇女儿童用品商店,照片源于常怀生先生著的《哈尔滨建筑艺术》

当21世纪到来之时,到处都在盘点着刚刚过去的一个世纪。在中国建筑学会制作的纪录片《中华百年建筑经典》中,选出了全中国过去百年里具有代表性的100幢优秀建筑。中央大街73号奥昆大楼作为哈尔滨的建筑代表之一入选。其他入选建筑是松浦洋行、马迭尔饭店、圣索菲亚教堂和中央大街的秋林商行。在评审们的眼中,中央大街中段的奥昆大楼呼应着马迭尔旅馆的浪漫和松浦洋行的华丽,仿佛交响乐中如歌的行板,显得庄重典雅而温情。

平面布局呈U字形的奥昆大楼,两个转角处的上方均有扁平的穹顶装饰,孟沙式的双折坡顶则带有法式建筑的特征。横向深凹缝,勾勒出方块石式砌筑的墙体,凝重而大气。柱式排列的栏杆和女儿墙富于古典气息。中间主入口二层的顶端,为了突出了建筑的中心采用了雕刻精美的巴洛克式巨大拱券。二层窗口两侧的爱奥尼柱式方形壁柱支撑着拱形券额,呼应着层次叠砌的檐口。双侧面、双转角和正中的五个入口,层次明晰又富于变化。这座建筑已成为中央大街最精美、最具特色的百年建筑之一,是组歌里最动人的诗篇,是这条锁链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然而,就是这样一幢承载着丰富历史人文信息的精美艺术品,在新世纪里仍然逃不开被破坏性整修的命运。2008年,原本畅通的西十道街被截断,盖起了一座大商场,金安商厦的范围覆盖了西九道街至西十一道街之间的数栋老建筑。这些老建筑被拆屋留墙,建筑结构被完全摧毁,仅留下一面外墙为金安商厦装点门面。作为二类保护建筑的奥昆大楼一半房顶、楼板和紧邻金安商厦一侧的整堵后墙被拆毁,后半部与金安商厦贯通。在奥昆大楼被非法拆掉后墙和内部结构后,产权单位及建设单位受到了最高限额15万元的罚款并被责令立即恢复原状。然而九年过去了,建筑原状并未得到回复,奥昆大楼现在作为金安商厦B座,内部仍然与商厦贯通着。

奥昆大楼后半部与金安商厦贯通

奥昆大楼西九道街一侧紧邻的黄色老建筑,全部被金安商厦鲸吞,只剩下一外面墙

二类保护建筑被非法拆改,仅仅罚了一座大商场15万元。如此低的犯罪成本,使人们愈加大胆,将无数老建筑的拆改视为儿戏,玩弄于股掌之间。中央大街上每年都有无数的旅游团在奥昆大楼前驻足。人们用相机记录着这幢美丽的建筑,却很少有人发现建筑后的残缺。建筑不会说话,它只能默默地承受它的命运;然而建筑却会记录,如果你仔细的看它、了解它,就会明晰这个时代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公交路线:

公交:1路; 2路; 13路; 15路; 20路; 47路;47路区间 ;113路; 116路; 131路到道里十二道街站下车,步行230米即到

高虹

哈尔滨天翼数字艺术有限公司艺术总监;拥有自媒体平台:《寻秘哈尔滨》公众号,致力于寻找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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