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难以忘怀的船员经历——记实散文:張忠义

作者简介:张忠义 ,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美篇ID:@张忠义,微信号:zhzhongyi


今年有幸,我又重游了久违的黑龙江。当我站在新型船舶的甲板上,望着奔流不息、滚滚向东的浑浊江水,奔腾于山岭之间时,我凭栏凝视,思绪万千。四十五年前那一段难以忘怀的船员经历,随着激流翻滚的浪花,随着缓缓流逝的峥嵘岁月,又浮现在我的眼前。这段经历虽然只有三年,但在我人生旅途中却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很多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萦绕不去 ……。

你见过照片上这种船吗?你知道这种型号的船在江上航行时,它的用途是做什么的吗?

这种船俗名叫‘’船头‘’,学名叫‘’拖轮‘’。它是十九世纪50年代初,由哈尔滨造船厂自行设计和建造的大型蒸汽机拖轮,它的作用有点类似陆地的拖带车箱的拖拉机头。

你可别小看了这种远看像军舰的大型拖轮。八十年代以前,它可是航行在松花江、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上比较先进的,主力船驳运输工具。当年沿江各县、兵团农场的大宗生产、生活物资就是靠这种“船头”,顶推或拖带千吨船舶从内地运进来的。几十年来这种拖轮船队为沿江各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八十年代后期,这种拖轮逐渐被新式的内燃机拖轮所代替。而且永远退出了航运历史舞台,但沿江各县的人民并没有忘记它,我更没有忘记它,因为我爱它。我曾经是一名黑龙江航运的船员,我曾在这个船上工作过。

1973年3月31日我拿着市安置办开具的退伍兵分配调令,兴冲冲地来到交通部黑龙江航运管理船舶管理处劳资科报到。接待我的是一位因工作烫伤,脸上留下一条大大疤痕,负责船员调配工作的老同志叫李振乾。

他面相虽然难看点,但说话却十分和蔼亲切,他说,根据你的专长,可以直接到船上当报务员,也可以到船上甲板或机舱当一名船员。我说:我就不做报务员了,因为报务员职业生涯短,最大也就30多岁,到时候还要改行,我就当一名船员吧。就这样,我被分配到东风38号客轮当了一名‘’生火”船员。

由于船员长期在外,生活单调艰苦,因此船员工资当时是比较高的。一级工45元、二级工50.07元。船员一级工相当于陆地企业三级工工资水平。(陆企一级工33元、二级38.6元、三级工44元)我刚分到船上是二级工50.07元,再加伙食补助、水上津贴等每月开70多元,这在当年工资是比较高的。

(照片中我背后的大楼,就是道外区北七道街原交通部黑龙江航运管理局)

在这张珍贵的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船名“东风38”的字样,这就是1973年我所在的拖轮船头。这种拖轮我们恐怕永远不会再见到了,只能有幸在文章的照片中,一睹它的风彩。

它是一艘以蒸汽机为动力,左右配有大型轮板,旋转驱动式的拖轮,共有船员23人。他的人员房间配置是,前甲板下舱有有3名低级水手,3名中级舵工船员,1名三副高级船员。后甲板下舱内住有4名低级生火船员,2名中级加油工,1名三管轮和1名二管轮高级船员,1名厨师。上甲板前左侧房间为中级船员水手长,前右侧房间为高级船员专职指导员。上甲板左右各有一个大套间分别为船长和轮机长二位高级船员。二层上甲板为报务员寝室和电台室,三层上甲板房间为高级船员二副、大副。

(我和生火船员張振国照片)

当年,我和另一名‘’生火船员‘’张振国合住一间,房间紧靠装载上百吨温热的渣油,油舱的后舱又闷又热,睡觉时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所谓‘’生火船员‘’是指过去拖轮自带上百吨煤炭,由生火船员用大铁锹一锹一锹地扔进熊熊燃烧的锅炉里,使锅炉产生蒸汽拉动和推动拉杆,带动两侧轮板旋转前进,所以叫‘’生火船员‘’,以后一直延续这个叫法。当“生火船员”下到舱里操作油枪时,往往会预先晾好一大缸子茶水。当他从舱里上来时,如果发现茶水被别人偷喝的时候,他会噘你的祖宗,所以生火船员晾的水,一般都不会有人偷喝。

(佳木斯港给千吨驳船装载煤炭。)

(繁忙的佳木斯港在千吨驳船上装卸木材)

( 当年航行在黑龙江上比较先进的内燃机顶推船队)。

每年开江,我们船头就拖着两只装满煤炭的千吨驳船顺江而下,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我们这条佳木斯至黑龙江航线主要担负着沿江14个市县、11个林业局、22个兵团农场的生产、生活所需物资运输。最远航行到黑河往上的呼玛县一带,然后再从那里拖着两只装满木材的千吨驳船返回佳木斯。整个航期从四月中旬到11月上旬要往返七八个航次。我们的船队每次都是在佳木斯港停留,补充粮食、蔬菜、肉蛋和饮用水后,便启航昼夜行驶到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交汇的同江口。

(当年“三江口” 上的苏軍炮艇)

"三江口"位于黑龙江省同江县城东北四公里处。黑、乌、松三江水汇合后,俗称浑同江,故名为"三江口"。

黑龙江自西至东滚滚流来,水呈墨绿色,十分清澈,平缓而坦荡。松花江水泥沙较多呈黄色,黄色的松花江与墨绿色的黑龙江汇合后,江水汹涌澎湃,水色分明,东流数十里,而各自流淌,径渭分明,可谓自然奇观之一。

在三江口,黑龙江靠原苏联一侧,常年停泊着一艘配备多管火箭炮的苏军舰艇,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从黑龙江和松花江在此经过的客货船只。

我站在后甲板近距离的看着苏联炮艇,心中不免有点紧张。一位老船员过来告诉我说;别怕,它像一只狗一样一年四季都爬在这里,你不惹它,它也不会咬你。看到老船员泰然若之的神态,倒让我对他产生敬意。

(东风38轮当年舵工吴琦在驾驶台操舵,后上大学任哈船厂办公室主任)

我们船队经过同江港监站签证放行后,水手们将水箱中的陈旧饮用水放掉,开始抽灌清澈的黑龙江水,待水箱灌满后只听三声响彻江面的尖锐汽鸣,水手们开动起锚机,将沉在江中的铁锚拔起。
在松花江下水航行时一般情况下,“船头”都是用钢缆绳拖带两艘千吨煤船。进入黑龙江上水航行时,“船头”改用顶推式,顶着两艘装满煤炭的千吨大驳船,以每小时五、六公里的航速,向黑龙江上游逆水航行。经过三天两昼夜的航行,我们行驶到嘉荫萝北一带的太平沟大山谷。

(中苏边境 黑龙江太平沟一带)

清晨我下夜班后,舒展一下疲惫的身躯。然后站在船头的甲板上,俯视着那滔滔的江水,清新、凉爽的江风扑面而来。我尽情的呼吸着清新、潮湿而又凉爽、甘甜的新鲜空气,尽情的欣赏那大自然的美景。只看那黑龙江犹如一条蜿蜒的巨型‘’黑龙‘’,散发着泌人的‘’体香‘’,从西向东穿越峻峭奇险,云雾茫茫的高山峻岭,流淌在郁郁葱葱的中苏边境峡谷之中,奔腾在刀削般的峭壁悬崖之间。那汹涌的激流随着拖轮有节奏的轮板拍打声,在我的视野中翻滚延伸,渐渐流逝。

(航行在黑龙江上的原苏联豪华客船)

有时我们航行在黑龙江下游能追上一艘原苏联的大型三层豪华客船或一艘苏联边防军的巡江炮艇。豪华客船上的甲板边站着许多苏联游客,吹着口哨打着手势,喊着听不懂的俄语并向我们船上扔果皮等杂物。船顶层的游泳池,有几个肥胖的"马达姆"(苏联女人称)手中拿着啤酒瓶子,不停地向我们扭动着让人恶心的大屁股,好像在显示着它们如何富有,如何快乐。

(当年苏军的巡江炮艇)

当苏軍的炮艇快速行驶到我们船队旁边时,炮艇的水兵故意掀开盖着机炮上的帆布,在拍打着枪身,好像在展示他们军事实力如何强大。

20世纪70年代初,中苏关系恶化,边境形势也比较紧张,苏軍殴打我方船员,抓捕渔民的摩擦事件时有发生,因此我们的客轮,货船都编为一个独立的民兵排,而且都配有电台和枪支弹药。我们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对待他们。所以对这些司空见惯的挑衅表演,老船员都嗤之以鼻。每次看到这些情况,我的心情都难以平静,我感叹,我愤然。感叹的是在我国同苏联一江之隔的边境中,嘉荫、萝北黑龙江边境地区竟有如此壮观的自然奇景。我愤然的是因清朝政府的腐败无能,竟然能让旧沙皇的俄国霸占我们如此广阔的疆土,将我们黑龙江的内河变成了界河。而当时的苏联依靠着所谓的强大,竟敢如此藐视欺负我们。我想;我们国家迟早有一天会强大起来,到时候让你们这些龟孙子叫爹,我们都不答应你。

(这是我所在的东风38号轮船上的团支部青年)

装上木材的船队,经过七八个昼夜的黑龙江下游行驶和松花江逆流的行驶,我们便到了佳木斯港。在佳木斯港,我们要将木材驳船,停泊在指定的“锚地”,然后“船头”脱离千吨驳船后,靠上佳木斯岸边。船靠岸后,船员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兴奋地仨一群俩一伙开始逛街。当年船员形容佳木斯市区不大时说;一个公园,两只猴,一瓶啤酒喝到头。逛完街,船员们开始在拥挤的小饭店里点上几盘小菜,要上啤酒,开始了畅饮。一时间,十几瓶由脏兮兮的罐头瓶灌装的生啤酒,把桌子上摆得满满的,船员们在狂喝、豪饮、神侃,好像喝着那没有什么鲜味的“生凉啤酒”,就像上了天堂一样快活。特别是那些"能嘬着一颗洋钉子,也能喝上半斤酒"的高级船员,捧着高度烈性的"北大荒"白酒瓶子,不喝得东倒西歪,让年青的船员背回来,不算拉倒。

(自动舶船在黑龙江运送油料)

( 航行在黑龙江上的503号自动舶油轮)

经过七天的昼夜航行,我们船队终于抵达了坐落在黑龙江边的逊克县。逊克县是一个边陲小县,县内不足万把人口。临江一条土路,稀稀落落的几排平房,几个小商店,只有航运站还算一个大型建筑物。逊克县给人感觉不像是一个县城,倒像一个满目荒凉的一个小镇,由于逊克县地广人稀、交通落后,县辖区域的几个兵团农场和乡镇的燃料供应,主要靠航运的拖轮运输。

(兵团连队知青在卸煤前的集体合影。)

当我们拖带着两艘满载煤炭的千吨驳船,到达逊克县江边码头时。第二天早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上千人的兵团知青队伍。他们说着南腔北调的话,扛着红旗,喊着口号,在停靠在江边的驳船上,用尺标杆将船上的煤堆标画好。然后搭上十几条跳板,只见一个连队一个连队的兵团战士,在分配好的自己连队煤炭区域内,开始了比赛式的抢卸。你看吧,无论男女,无论大小都是用麻袋背扛。上千人的搬卸队伍,黑压压的一片,犹如蚂蚁搬山一样,震山河、泣鬼神,让人震撼,让人惊叹动情。这就是我看到的上山下乡知青,这就是我们的兵团战士,这就是我们的热血青年。一个连队干两个小时下去,再上来一个连队干两小时。背卸到中午,连队轮换吃饭,不到一天功夫,2000吨煤炭搬卸的干干净净。连船上散落的煤末子,都仔细扫起来收拢背走。从内地运来的煤炭,对地处边境的兵团农场来说真是贵如金。

激动人心的卸煤场面结束后,逊克县沿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后我们拖带着两艘千吨空驳船继续往上游行驶,到事先堆放好大口径木材的简易码头,开始装运木材。

(作者当年在东风42号轮工作的照片)

转眼第二年开江,船舶管理处团委向人事科建议。将我从东风38轮调到东风42轮继续做“生火”船员,但要担任船上的团支部书记工作。(第三年我担任该船指导员、党支部书记)东风42轮船头同东风38船是一个型号的船头,只是船上的年轻人占的比重大一些。

( 航行在黑龙江上的自动驳船运送油料)

按照惯例每年开江,黑龙江航运管理局都要在道外区航运码头举行,全省航运系统的开江运输仪式,以此标志着全省航运系统运输正式开始。1974年的航运生产十分繁忙, 在锣鼓和鞭炮声中,我们又拖带着两艘千吨煤船和其它几只拖轮船队顺江而下。当你站在船首翘望的时候,两岸春色尽收眼底。开江不久的松花江,被我们一队队声势浩荡的船队搅得浪花汹涌,一阵阵漩涡让飞溅的黄浊色江水直拍船帮。到了黑龙江你看吧,这条在冬季蛰伏了六个多月的巨龙,仿佛一夜之间被来自遥远的春天唤醒,它闷呼着,带着大小兴安岭和来自蒙古、俄罗斯大地融化的雪水,夹着散飘的冰凌,裹挟着青春的冲动,急不可待地穿越陡峭的山谷,奔腾向东流去。

很快。我们就往返了两个航次,转眼间便进入黑龙江的夏季六月。记得当第三个航次,我们顶着千吨驳船往呼玛县送煤。途经逊克县下游30公里处时,忽然发现我们的一条破旧的打鱼小舢板船,穿过主航道在苏联一侧撒网打鱼。很快,一艘苏联的巡江快艇,从下游飞奔扑来。小舢板上的两个渔民见状,吓得赶紧收网,使劲往中方一侧摇船,但已经晚了。

(苏軍巡江炮艇)

苏军快艇靠近小艇板船,几个苏联士兵拿起艇上的探水长杆,狠命的在毒打两个渔民,打的鲜血直流。当我们行驶到跟前50多米时,船长和指导员果断的下达命令,解开顶推的煤驳船船,就近抛锚营救。“船头”和驳船脱离后,如脱缰的野马快速向苏軍快挺撞去。

船上我们20多名船员高声呐喊叫骂;“撞死它、撞碎它”。苏军快艇看见巨大的拖轮船头,轰呜着在远处向它开来,惊恐万状的扔下打人的长杆,企图用绳索拖带小舢板逃走。突然,苏联快艇后面卷起阵阵泥沙,原来,慌忙之中苏军快艇搁浅停滞在浅滩。当我们的“拖轮船头”,距他们炮艇仅有20几米远的地方时,由于船体吃水深,竟也被搁浅。这时双方船只在对峙着。几个苏军士兵紧張地握着冲锋枪,但始终未敢放一枪,紧张对峙的场面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船上的船员义愤填膺,我禁不住地喊了一声;“打这帮老毛子”。这一喊不要紧,不知谁从机舱搬来一箱废旧的铁螺丝疙瘩和从伙房找来一大撮子大煤块,顿时铁螺丝疮瘩和煤块,雨点般的飞向苏军快艇,砸得苏軍快艇乒乓乱响,艇上的几个军士兵见状赶紧躲在舱内不敢出来。

快艇轰轰轰闷响,船尾扬起一阵阵黑烟和浪花泥沙,很快苏軍快艇脱离了小舢板,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境地向下游驶去。我们一阵欢呼、一阵大笑,好像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战役一样而高兴、痛快。这时我们的“船头”也使劲地倒车后退,也脱离了搁浅区域,重新顶推煤船上航。

( 东风42号轮后舱,四名“生火”工船员和两名“加油”工船员合影)

这一小小的胜利,让我们兴奋,让我们激动。看来苏军快艇也是“纸老虎”,它也不敢轻易开枪,怕引起不必要的边境麻烦。中午,大家在前舱“大台”(餐厅)吃饭时,厨师特意多加了一个葱包肉菜以示慰问我们这些“勇士”。下午指导员沈庆玉召开全船船员会议,总结了这场战斗并表扬了我们几个青年团员。很快总局发来了嘉奖电报,在那个年代我们东风42轮很快就成为先进集体、先进党支部、先进团支部,成为黑龙江航运系统“反修”前线的一面旗帜。

(霜降,从黑龙江撤出返哈的船只)

每年的农历十月二十三日,是黑龙江霜降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黑龙江水面开始挂“冰须子”,(冰碴’)按惯例这也是黑龙江最后一个航次的标志。11月初,当我们顶着烈烈的寒风和稀薄的雪花,逆水上航回到阔别许久的哈尔滨时。松花江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和熙熙攘攘的人群。11月下旬,当雪花纷纷飘起来的时候,我们这些停泊在江南岸码头的各类船舶,才能按顺序重新进入江北船厂的船坞停泊卧冬。然后背着铺盖回家休一个月的夏航假,一个月后我们又开始进入冬季船舶维修阶段。

(冬季船上水手给卧冬船舶打冰槽子,以便给船体刷油漆。)

船舶维修:水手主要是给露出船水线的船体打冰,以备开江前刷油漆。我们“烧火”船员和机舱的其它中、高级船员,到蒸汽机车间研磨从船上拆卸下的部件。中午吃饭时你瞧吧,满院子都是穿着黑乎乎、油滋滋夹着饭盒的机舱、甲板船员。在食堂简陋的饭桌旁,在车间的工具箱旁,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围坐在一起,喝着自己带的白酒,互相推让着各自带的饭菜。议论着;家常琐事,切磋着;技术含量很低的研磨工艺,调侃着;自己过去的当年。我感觉,这就是常年在水上生活的船员。最惬意畅快的时刻,也是心情最放松愉悦的时刻。当下班的铃声响过后,船员们迅速脱下工作服,换上干净衣服。骑上自行车,潮水一般的涌向船坞维修大院门口,迎着晚霞在冰冻的江面上,驶向江南堤岸。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1977年航运系统部分专职团干部合影。)

原黑龙江航运的一名老船员
现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

张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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