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

哈尔滨,有两个洋气十足的“小名”:“东方莫斯科”、“东方小巴黎,”令多少人心驰神往。

这座城市,不仅曾留下过那么多欧洲人的生活足迹,那么多至今遍布城区的“洋建筑”,还有如同把欧洲教堂浓缩于一座城市的“教堂博物馆”。

这曾是一个因教堂林立而闻名遐迩的城市。“举目即可见教堂”。引起人们对欧洲那些巍峨高耸、庄严肃穆、无处不在的各色教堂的憧憬,一饱游历欧洲的眼福。

这座城市的天空,不空。不是动漫电影中美丽的空中城市,那般在回荡着优美浪漫音乐中,演绎的梦想、诠释的幻想。而是现实生活中,人们虔诚祈祷,笃信不移的灵魂寄所。这座城市的上空,曾是教堂钟声、祈祷声、赞美诗汇聚的天空之城。澄澈晴明的天空,被各种宗教的信仰溢满,被各种语言的祈祷填充。“居住着”各种宗教信众心中的神明。

回望这座被中东铁路“拉”来的城市,曾是西方人眼中新兴的国际贸易中心。上世纪三十年代,三十八万人口中,外籍人口占一半,共有二十多国领事馆。一战前后,欧洲在火药桶旁动荡,寄居巴黎的各国贵族、富商、有店铺无国家的犹太人,以及大量“十月革命”后被“红色苏维埃”政权打击和注销身份的旧贵族、对抗红色政权的反对派、教徒(统称“白俄”-----未被“红色苏维埃”重新注册为公民的人),纷纷辗转来到繁华“尘嚣”的哈尔滨,并带来了财富和欧洲贵族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享乐奢靡的生活方式。由此,哈尔滨被称作“东方圣彼得堡”和“小巴黎”(《滨江尘嚣录》)。哈尔滨雨后春笋般的教堂和被仰望和赞美的天空,是这繁华美誉的重要标识之一。

哈尔滨的教堂,汇聚了世界各大宗教种类。可欣赏到世界三大教(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教堂的异同;领略欧洲三大教(新教、天主教、东正教)教堂的风采;也可了解中国三大教(佛教、道教、儒教)极乐寺、道观、文庙的迥异。此外,还能一览犹太教的新、老会堂。1939年时,哈尔滨共有教堂、寺庙84座。其中,佛教15座、道教10座、伊斯兰教4座、天主教3座、基督教28座、东正教21座、犹太教3座(《哈尔滨市志·宗教志》)。风格各异的教堂与寺庙交相分布在窄小的几个区,可谓星罗棋布,密度可观,神圣的教堂无处不在。尤其欧式教堂与城市欧式建筑融为一体,成为哈尔滨国际都市的一大靓点。

哈尔滨的教堂,荟萃了欧亚建筑风格和艺术精华。按照建筑艺术风格的年代,“年岁最大”的当属位于道里区地段街的圣索菲亚教堂。虽然建于1907年,距今只有111岁。但其“辈分大”,其拜占庭建筑艺术风格已有1486年历史。与之比肩的是南岗区东大直街上,建于1922年的的圣母守护堂(乌克兰教堂)。哥特式建筑艺术风格教堂的代表,是位于南岗区东大直街252号的尼埃拉依教堂,建于1916年,而距哥特式建筑的发源已经740年。巴洛克建筑艺术风格的教堂的典范,是位于南岗区士课街47号的圣阿列克谢耶夫教堂(圣母无染教堂),建于1912年,复建于1935年。但巴洛克建筑艺术风格距今已达500多年历史。阿拉伯建筑风格的道外区十三道街的伊斯兰清真寺,始建于1897年,扩建于1935年,是东北三省最大的清真寺。道里区通江街108号的土耳其清真寺(鞑靼清真寺)始建于1901年,1922年重建。

俄罗斯教堂在哈尔滨曾达21个,因俄罗斯人来哈最早,人数最多,曾达9万多人。俄罗斯建筑风格的教堂遍及,仅圣尼古拉教堂就曾有过三座。曾位居市中心的圣尼古拉大教堂(中央寺院、喇嘛台),是亚洲最大的东正教堂和中心教堂,典型的俄罗斯建筑风格。1899年10月13日奠基,1900年12月竣工,12月5日对外开放。于1966年“文革”期间被彻底拆毁。现著名的“伏尔加庄园”景区,按照一比一比例原样复制了圣尼古拉教堂,重现了当年风采。

哈尔滨,被誉为犹太人的东方家园。居于哈尔滨的犹太人,除建设了许多著名建筑外,还留有著名的犹太会堂。哈尔滨犹太老会堂,始建于1907年,1909年竣工,建成后成为东北地区最早的大规模犹太会堂,位于道里区通江街58号。2013年8月25日,改造为音乐厅。犹太新会堂位于道里区经纬街162号,于1918年奠基。现馆内陈列有“哈尔滨犹太历史文化展”,展示着二十世纪上半叶犹太人在哈尔滨的生活状况。

哈尔滨的教堂,包容和谐。狭小的地域空间,密密匝匝的教堂,融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天。教堂的钟声,寺院的暮鼓晨钟,在寥廓的天空中回荡。这里,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堂并存,但没有三教圣地-----耶路撒冷的鲜血和泪水;基督教(新教)、东正教教堂并立,却没有十字军东征近200年的残酷战争;伊斯兰教的尔清真寺和欧式教堂遥遥相望,也没有奥斯曼帝国武力的宗教扩张;犹太教新、老会堂栖身在林立的各种教堂之林,更没有犹太民族被驱赶、被杀戮的悲苦。

哈尔滨的教堂,记载了城市的百年历史。历史风云,变幻无常。曾闪耀着占领者的荣耀,又被潮流冲刷荡涤;曾是被统治的标志,又作为旅游文化的景观;有的至今仍传承着宗教使命,有的改作了博物馆、音乐厅;有的经历了至尊到仓库,再到辉煌的跌宕;有的经历了毁灭后的浴火重生。哈尔滨的教堂,一部哈尔滨的发展史。

哈尔滨的天空,如同一面幻镜,不同宗教的人们,仰望天空,向着自己心中的神圣祈祷。向着无神无形、无影无踪、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上帝耶和华及基督耶稣、圣母玛利亚;向着佛祖和观世音菩萨;向着真主安拉和默罕默德圣人,寄托各自的灵魂。

这一片天空之城,闪耀着阳光般的神圣光环。

--- 选自作者的散文集《风情万种哈尔滨》

蒋蓁

男,公务员。喜欢文学,尤爱散文。在报刊发表过一些散文作品。邮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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