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工人运动的领袖郭隆祯-中国革命的先行者们与哈尔滨12

作者简介:李忠义 ,哈尔滨文学历史研究馆馆员,哈尔滨党史研究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杂文创作专业委员会理事,哈尔滨讲坛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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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遐迩的移民之城哈尔滨,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而诞生的时日起,就开始蒙受马列主义的影响,笼罩红色的光环了。当十九世纪末叶,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阴云笼罩在中国神州大地上的时候,无数中国革命的先行者们,经由哈尔滨去十月革命圣地,去追寻拯救中华民族的真理。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几乎全都到过哈尔滨。哈尔滨,对于他们而言,具有一种前瞻意义;而对于哈尔滨而言,在中国近代史上,哈尔滨的大街小巷曾经留下过这些伟人的足迹,那么,这些历史事件的本身,就是哈尔滨的光荣和骄傲。

哈尔滨人对抗日女英雄赵一曼,可谓家喻户晓敬仰有加,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郭隆祯的革命经历,以及她在哈尔滨领导中东铁路工人英勇斗争的那些故事。

郭隆真像(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郭隆祯原名郭淑善,回族,河北人,1919年在天津领导过五四运动。并曾经与邓颖超等一起成立了“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还曾经与周恩来、马骏等一起组织过进步团体“觉悟社”。1920年赴法勤工俭学,1923年在法国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与李富春、蔡畅等赴苏联东方大学学习。回国后,先后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地进行革命活动。中东路事件后,被派来哈尔滨。1930年3月调满洲省委。后来调往山东工作时被捕,被严刑拷打英勇不屈,高唱国际歌,高呼口号,与吴丽石等烈士,一起牺牲在山东济南的纬八路刑场,牺牲时年仅37岁。

郭龙祯是1925 年夏天从苏联回到北京,被分配在李大钊总负责的北方区党委领导下工作的。后来,因为北京军阀的反动势力猖獗,不仅杀害了李大钊等二十几名共产党员,身在北京的郭隆真处境危险,但她仍镇定自若地坚持斗争,从容不迫。为了掩护同志们转移,郭隆真销毁了所有文件,自己却未来得及转移,不幸被捕。一年后,经党组织营救出狱。为提防敌人的继续迫害和追捕,所以被调来东北工作。

郭隆祯到哈尔滨之后,时值中东路事件爆发,党组织交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中东铁路的工人运动。受哈尔滨市委的委派,郭隆祯深入到中东铁路的哈尔滨地包和三十六棚机械总工厂,负责这两个部门的工人运动的开展工作。

《中国共产党哈尔滨历史》第一卷第148页这样写道:“握有中东路工人斗争权的李梅五(时与郭隆帧以夫妻作掩护在哈开展工运)等人认为,如论如何都不能提‘拥护苏联’、‘反对军阀’的政治口号,主张把中东铁路工人的斗争局限于经济斗争的范围。孟坚(时任中共哈尔滨市委书记)按照中共中央和满洲省委‘关于中东路与八一工作’的指示,力图组织拥护苏联,发对军阀强占中东路的示威游行。但是,由于国民党的欺骗宣传和东北当局的白色恐怖,组织示威游行的计划未能实现。在三十六棚踏踏实实工作的共产党员郭隆帧,则认为,不宜马上组织游行,而应该以怠工的形式进行反抗斗争。”

对于郭隆帧调来哈尔滨工作,张有仁在他的《履历》中有所提及,他说:“一九三0年的夏天,这时党里来了一个女共产党员,姓魏,脸上有麻子,暂时负责地包工作的。”还有资料记载:“根据市委指示,郭隆祯在地包和三十六棚工厂与工人打成一片,在工人中作了大量的宣传工作。用散发传单等形式,去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中东路事件的阴谋。有一次,在与工人谈话时被特务发现而被捕。还是地包的一个工人家属,托人拿钱行贿才将郭隆祯营救出来。”

另外《英烈传》中记载,当时郭隆帧并不是在三十六棚工厂工作,因为中东铁路工厂不招收女工。那时候,郭隆祯在三十六棚工厂大门口摆了一台旧缝纫机,给工人缝补衣服和洗油包(工作服),以此作掩护与工人以及工人家属接触做革命工作。

当时,由于军阀政府强烈的反俄反共政策,哈尔滨的党组织已经停止了地下活动。

由于受当时党内左倾机会主义的影响,满洲省委坚持要贯彻执行中共中央“武装拥护苏联”的方针政策。而中东铁路工人运动的主要负责人李梅五则认为“拥护苏联”、“打倒军阀”的口号根本不应该提,中东铁路的工人运动应该局限于经济斗争范畴。同样在中东铁路负责开展工人运动的郭隆祯则认为,在白色恐怖的形势下不能上街示威游行,而应该采取怠工的斗争形势。刘少奇认真地了解了当时哈尔滨的历史特点,分析了当时哈尔滨的社会状况,同意并坚决支持郭隆祯的斗争策略。等到做好工人的思想工作以后,再循序渐进地提出“拥护苏联”、“打倒军阀”的这些政治口号。

因为“中东路事件”之后,铁路局降低了工人工资。同时,也取消了一些福利待遇。如,取消了假期、将发放取暖的木柴改成土煤等。郭隆祯同支部的同志们开会讨论之后,决定采取消极怠工的方式开始进行斗争,但市委的一些同志表示反对。郭隆帧就耐心的做市委一些左倾意识的人的工作,当前工人出于民族主义思想而认识模糊,马上提出“武装拥护苏联”,“武装保护苏联”的口号,工人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在新的形势下,应该改变斗争的方式。刘少奇了解了当时的形势和具体情况之后,同意并支持郭隆祯同志的意见和斗争方式。在刘少奇的直接领导下,市委重新作出了决议,使当时的工人运动走到正确路线上来。

于是,一场揭露国民党和地方军阀当局的阴谋,积极发动怠工斗争的活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郭隆祯与地包和三十六棚的同志们印发了《告工友书》、《告外段工友书》等一些传单,到大地包、小地包、三十六棚、铁路印刷厂等地方去张贴。当时很多市内单位的工人也都跟地包、三十六棚的铁路工人一起参加了怠工斗争。这样一来,怠工斗争的范围不断发展扩大。最后铁路当局无奈恢复了工人以前的待遇,工人的消极怠工斗争取得了胜利。

同时,调整修改后的“反对白毛子,联络苏联工人”的口号,被越来越多的工人所接受。拥护“红毛子”,“反对白毛子”的口号,成为了当时铁路系统各部门的一种流行趋势。

由于中东路事件被驱逐的苏联工人的返岗,新招收的白俄工人又没有辞退,从而产生了人浮于事的现象,于是铁路当局开始大批的裁减中国工人,并以“红毛子抢了中国人的饭碗”为由,在中国工人中间挑拨中苏关系。

铁路当局在地包裁员103人,在三十六棚裁员180人,就懒李梅五也在裁员之列,其它部门也有不同的裁减。于是,被裁减的工人开始纷纷涌向南岗的工业维持会,但是却遭到了拒绝。

这时候,刘少奇担任满洲省委书记也在哈尔滨,他和郭隆祯首先在工人当中,成立了“东铁工人失业团”。郭隆祯和张有仁组织地包党支部的党员,到处去演讲,进行宣传和组织工作。不仅在《国际协报》、《晨光报》等报刊上刊登了“东铁工人失业团”的成立启事,而且发表了《告全路工友书》、《告全国父老书》、《告北满青年》、《致俄国局长信》等等宣传品。《告全路工友书》中写道:“全路工友们:我们都是工人,我们现在失业了,请你们一定起来援助我们。因为我们要能复工,你们的生活就永远有保障,只有靠我们一齐坚决团结,只有靠你们给我们以有力的援助,我们才能有工作。全路各站段的失业工友们:我们是同样陷于失业痛苦的人,你们应该马上团结起来,与我们一致行动,才能争得全体复工。最后,我们一致团结起来,一致要求:一,立即恢复一切被裁工人工作;二,开除一切白党补上中国工人;三,组织工人自己的工会;四,打倒工业维持会;五,反对吃私上人(走后门儿);六,给失业工人津贴补助;七,失业工人统统加入复工团。”这些宣传品的作用很大,效果很好,广大铁路工人纷纷要求参加“失业团”。在郭隆祯的领导下,地包党支部发挥了工人先锋队的作用。他们领导工人,三次包围铁路局机务处高端副处长的办公室,去铁路督办署请愿等等,进行了一系列的斗争。哈尔滨电灯厂、老巴夺烟厂、秋林公司、同记商行等企业,纷纷表示支援铁路工人的斗争。最后,铁路当局被迫答应了工人的要求,恢复了失业工人的工作。

这次复工运动,在刘少奇和郭龙祯的领导下,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是,在这次斗争中,工人维持会充分暴露了两面派的本质。

工业维持会,是中东铁路时期对工会的一种叫法。其实,中东铁路的一些部门,早在1918年就在布尔什维克的领导下成立了工会组织。当时,这个工会组织叫职工联合会,职工联合会在罢工和日常事务中,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对当时还没有什么组织的中国工人来说,启发和影响非常大。当时的中国工人,一直有一种要成立中国工人自己的工会的强烈愿望。于是,就向铁路当局和中国督办处提出了申请。当时的督办处,是清政府的派出机构。这些官员觉得,如果不同意成立工会,中国工人就会参加俄国布尔什维克成立的工会,那中国工人就更不好控制了。于是,他们就采取了自己的策略。他们在同意成立工会的同时,又派人去帮助筹建,并给拟定好了工会的章程。同时也指派了会长和副会长。使工会完全控制在他们的手里,成为官办的御用工具。这些会长副会长除了工头监工,就是账房先生,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工人的利益。

刘少奇同志指示:“工人发生斗争后,工会问题是一切问题的中心。工会应该完全站在工人群众利益的立场上,工业维持会是错误和危险的。”广大工人开始把工业维持会看成了工贼,并开始揭发他们的罪行。一场推翻打倒工业维持会的斗争就要开始了。

当时,郭隆祯的家住在道里偏脸子(现在道里安字片儿),离地包和三十六棚都不远。1930年春节,工人们都纷纷去给郭隆真拜年,她就借这个机会,同大家研究酝酿成立赤色工会的事儿。并且趁热打铁,召开了工人代表会议。会上,研究了工会组织方案和起草了工会成立通告。通告贴出来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工人几乎全部报名参加了。哈尔滨地包的赤色工会,轰轰烈烈的成立了。

刘少奇代表全国总工会的名义,来到了哈尔滨地包。他听取了工人代表的讲话,并且作了五点指示:一、成立护工团,担任保护工会,保护工人利益和打击工贼的任务;二,组织工人互济会,负责对疾病、死亡、被捕、失业工友的救济工作;三,建立小报,开展宣传鼓动工作;四,开办工人补习学校;五,召开哈尔滨市工人代表大会,成立哈尔滨市总工会。

为了扩大宣传,增加赤色工会的力量,《火车头》报创刊了。报上刊登了一些通俗易懂的文章,大大地加强了赤色工会的宣传工作力度。而且小报印发的数量较大,使哈尔滨的工人运动更加活跃起来。哈尔滨地包和三十六棚工厂的赤色工会的宣传工作越做越好,促进了哈尔滨各界的工人运动不断活跃。哈尔滨皮鞋工人、服装工人、火磨工人、油坊工人,以及老巴多、秋林、电车公司、印刷厂等等,都先后举行了罢工,并且也都先后成立了赤色工会。

在刘少奇的领导下,郭隆真率领中东铁路工人,取得了反黄色工人维持会的斗争的胜利。不仅扩大了党在哈尔滨的影响,同时也把中东铁路的工人运动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1930 年春,她由哈尔滨调回沈阳,任中共满 州省委职工运动委员会书记,负责辽宁的工运工作。同年夏秋之交调到山东, 任中共山东省委委员、青岛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等职。此间她和陈少敏等深 入到工厂和一些女工家中,秘密散发传单,作宣传发动工作,倾听工人们反 映情况,用上海工人罢工斗争的大量事例启发教育女工,揭露国民党反动派 卖国求荣和帝国主义侵略的罪行。并且发展中共党员,组织工人向帝国主义 和官僚买办作斗争。同年深秋,在青岛四方村被捕入狱,不久押往济南。在 狱中,面对野蛮、凶恶的敌人,她大义凛然,在敌人的酷刑面前,毫不畏惧, 同敌人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斗争,1931 年 4 月在济南被敌人杀害。

当时的满洲省委书记刘少奇在总结中东路工人斗争经验时,称郭隆真是“工作上最积极,在政治上又正确的大姐”。

1941年,为纪念郭隆真牺牲十周年邓颖超撰写了一篇纪念文章,高度评价了郭隆真光辉的一生。她说:“郭林一(郭隆祯的别名)同志壮烈光荣史迹,是如何的令人感动,给后一代留下了光辉的楷模。在五四运动中,在她的一生的革命工作中,都证明她是一位坚决勇敢,不顾一切专诚不懈的奋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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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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