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时的伙伴儿——婼历

小时候我家从外地搬来哈尔滨,住在货栈街5号(哈局宅430号),货栈街不算太长是一条坡路,上端是松花江街下端是铁路街。路面铺着不规则的大石头,几十年过去了经过车轮的碾压石头的边缘都非常圆滑。临街两侧都是中东铁路时期修建的职工住宅非常高大,现在的人们都管它叫“铁路黄房子”。绛红色窗户、黄色砖墙、绿色的铁房盖,在墙角和窗户上方还有建筑的装饰,刷着黄白相兼的颜色特别醒目好看。

临街两侧都有木栅栏一米多高,我们都叫它板障子很整齐。板障子里面都种植有百余年的老榆树,树下一片阴凉。时值初夏一阵微风吹来,干黄了的榆树钱儿随风飘下,婆婆娑娑路边已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初夏的哈尔滨非常漂亮。

我儿时的伙伴儿——婼历

这是一座移民城市特别是中东铁路的开通,外国人、外国的文化给哈尔滨带来了异国风情。有神秘的教堂,摇曳的钟声,梦幻般的建筑,闪烁的霓虹。还有浓妆艳抹、衣着华丽、雍容华贵,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家的对面是广播电台的后大墙,在那住着一家苏联人,他家有一个小男孩叫婼(ruo)历和我年龄相仿。初来哈尔滨的时候,看什么都那么新奇,每天都是那么兴奋。

清晨醒来院子里的寂静告诉我时间还早,我浑身充满了活力,在一种说不清楚的幸福感的驱使下,不甘躺在床上睡懒觉。眼前的屋子里,充满了阳光和夏日的暖意,这样的时光和感觉,只有在童年时有过。

初夏的早晨,院子里灿烂的阳光显得特别的明亮,播撒出金子般的光芒,照耀着远处绿色的老榆树和院子里的花坛,绚丽鲜艳就好像是一幅漂亮的油画。除了鸟的叫声一片寂静,阵阵微风吹来,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伸展着腰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啊,新的一天开始了。

婼(ruo)力家是苏联人,他爸爸在哈铁机务段上班是火车司机人们都叫他“大烧”,妈妈是家里的主妇。婼力有个姐姐叫丹娘,她要比婼历大几岁,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长着一双大眼睛梳着两条大辫子,她经常陪伴在妈妈的身边。婼历他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麻黄色的头发,高高翘起的鼻子,经常穿着一套赭石色的夹克衫和灯笼裤,还有一双高腰黑皮鞋总是亮亮的很帅气。

我俩经常在一块玩,我教他扇批阿吉,他教我弹玻璃球。批阿吉有两种,一种是圆形的街里小摊上有卖的,上面印着各种图案,用剪刀剪下来就行。还有一种是方形的都是孩子们自己动手叠制的,婼历他不会叠我从家里拿来白纸教他叠批阿吉。

婼历家的门旁边有一个偏刹子(浴池),有一次我俩从房门爬到偏刹子的房盖上,把铁皮盖儿踩得咚咚响,不一会他妈妈出来了,冲着我俩大声的说着什么,我赶紧从原路爬下来跑回了家。

婼历他有一个木制的玩具——大卡车,它有车厢和驾驶室表面还涂着绿色的油漆,前面还有两个车灯,很大有半米长像真的一样很漂亮。我非常羡慕他,我想爸爸要是给我做一个那该有多好。

初夏的时候,婼力的爸爸带着他们全家,在房子旁边的地里种土豆。大人们把铁锹踩到地下然后往前一推,铁锹的后面就有一个空隙,这时婼历往里面扔一个土豆栽子,然后拔出铁锹在上面踩上一脚,这颗土豆就种完了。

婼力的爸爸每次出乘(出班),都要在他家的门台上与婼力妈妈拥抱然后哈哈大笑,好像是特意做个样子给我们邻居看,可邻居谁也笑不出来感觉很别扭,现在想起来婼力的爸爸还是挺幽默的。

按照俄罗斯的传统,复活节一般都在每年的4月至5月上旬,他是俄罗斯民族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就好像中国的春节一样。复活节的前一周只吃素不许吃荤。复活节的象征物品之一是彩蛋,一般情况下每家都要准备100至150个鸡蛋,鸡蛋煮熟了再涂上红、黄、咖啡、绿、紫等色彩。在复活节期间与朋友、亲人,甚至是不熟悉的人见面时,都要相互赠送彩蛋。婼力与他姐姐在这一天,会拿出各种颜色的彩蛋送给我们,对他们的这种风俗感到很友好,我们邻里的关系很融洽。

婼力的爸爸在每年的12月初,就在广播电台大墙下,用木板制作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和坡道,然后浇上水制作一个冰的滑道。他家的爬犁很大是用角铁焊接而成的很结实,婼力的爸爸只要休班,就带着两个孩子打爬犁。每次他都是趴在爬犁上丹娘和婼力骑在父亲的背上,从滑道上冲下去,三个人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我很羡慕苏联人他们真会生活。

那时的冬天街道上没有人清扫积雪,路上碾压的很光滑,我家门前的货站街是打爬犁的好地方。白天晚上打爬犁的孩子很多,有一个人的爬犁,也有两个人或多人打的爬犁。在邮政街口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向下坡冲去,特别是多人坐的大爬犁,先让孩子们都坐好了,一个大一点孩子在后面用力推。这时爬犁开始启动,由慢到快,越来越快向下坡冲去。这时孩子们发出了喊声、叫声、笑声,伴随着风声和溅起的雪花呼啸而过,这是孩子们最惊心动魄,最刺激的时刻。爬犁一直能滑行到很远,他们冲过了上夹树街和下夹树街的“大白楼”,一直到下面的曲线街街口。

随着1960年中苏关系紧张,一个政治的严冬到来了。在哈尔滨的苏联人大多都被驱逐了。有的回了苏联,有的去了西欧,还有的去了澳大利亚。听说婼力一家去了瑞士,我儿时的玩伴——婼历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时常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碰到一位外国老人在询找他的故居,他说我是婼历那该有多好啊。

儿时的玩伴是难忘的,儿时的记忆是幸福的,就让那美好的记忆永远留在我心里。

李玉滨

男,70岁(1949),黑龙江省邮政公司退休干部,邮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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