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哈尔滨的冷饮

作为“冰城”哈尔滨,似乎不应该和“冷饮”有密切的关系,毕竟这里的冬天让人弥望生寒,当南方人听到我们在三九严寒的冬季津津有味地吃冰激凌、冰糖葫芦,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这个世界就这么奇妙,哈尔滨是一个喜欢吃冰棍、冰激凌和一切冷饮的城市,吃得乐此不彼,甚至可以说,那是很多人一生美好的,也充满情趣的经历。

现在的城市,俨然广告的世界,可是在早年的哈尔滨,谁也想不到最大幅的广告就在松花江防洪纪念塔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汽水广告,广告是“北冰洋汽水”,当时好像1毛5分一瓶,炎热的夏季,把汽水放在冰块儿盆里降温,喝了很快就把肚子里的热气给“喷”了出来。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说,哈尔滨这座充满洋气的城市,是全国最早吃冰激凌、酸奶和汽水的城市,还有更特殊的地方就是喜欢喝格瓦斯,这些显然是受俄罗斯侨民的影响,这些冷饮都是他们的最爱,许多是他们带到这个城市,然后,慢慢就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于我个人而言,冷饮简直就是和一切甜蜜有关的记忆。

一,冰棍

先说冰棍,这是一切冷饮里最廉价的了,六七十年代,那可是小孩子们最好的零食了,“冰棍儿,三分五分”,每一次在大街上的叫卖都会勾起孩子们垂涎的唾液,那时吃冰棍不仅解馋还可充饥。三分钱冰棍就是冰加糖,吃起来爽口痛快,五分钱冰棍又多加了牛奶,自然绵甜,这是冰糕的雏形。那时候家里穷,特别是孩子多的家庭,粮食都不够吃,哪儿有零花钱买冰棍啊?

记得我上初一的时候学习琵琶,老师家在南岗鞍山街,我家在道里东风街,那是夏季,每周要到老师学习,为了省下钱买根冰棍,小小的我背着大大的琵琶,硬是走4公里多的路程去老师家,每次到老师家都是汗流浃背,喝上一口凉开水就练琴,回来的路上还是走,边走就可以边吃根5分钱的冰棍了,吃得心里美美哒!

有一年冬季,邻居崔叔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在冰棍厂弄来了铁皮的冰棍模具,崔叔慷慨地送给我们小孩一些,那个冬天,记忆里只有冰棍了。

我们把凉开水兑上糖,灌到模具里,再把吃剩的冰棍木杆洗干净放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外面的窗台上,三九天,外边是天然的冰柜,一夜就冻得邦邦的,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捧回冰棍,放在屋里稍融化就能倒出来。别说,自己做的冰棍口感虽然不如卖的,但自己动手的感觉无比自豪。

冰棍不仅解馋还能维生,八十年代,知青返城热潮中回到哈市的姑姑,没有工作,为了生活,能吃苦的姑姑买了一台二手的自行车,批发一箱冰棍沿街叫卖,那时候卖一根冰棍只能赚几分钱,姑姑和姑父只有一台自行车,轮流叫卖休息,“一日一钱,千日一千”,他们用卖冰棍的钱淘了城里的第一桶金,用这钱开始做小本的服装生意,他们用一己的劳动供两个孩子读书,还买了房子,买了车…追源溯本,冰棍功不可没。

冰棍还是那个冰棍,岁月飞驰,现在在哈尔滨,响当当的冰棍是马迭尔的冰棍,这是冰棍里的“贵族”,只要你走在中央大街上,在西六七道街之间就会看到,对向总是有两拨人排队,西边的是华梅饭店旁边,买大列巴,小面包,东边的就是买冰棍的了,在马迭尔冷饮厅门口,没有柜台,没有吆喝,没有张贴广告,也没有包装纸,只有一张桌子,冰棍装在一个普通的包装箱里,由两三个售货员销售,如是简单的“裸售”,但绝对不愁买家,鹅黄色的冰棍方方正正,“甜而不腻,冰中带香”,且无膨化剂,其固化物(牛奶、鸡蛋)投放比例远远高于冰激凌。

无论严寒还是酷暑,这两排队伍永远是中央大街的一道风景线。

据说,马迭尔冰棍是法籍犹太人开斯普于1906年在哈尔滨创建的,其名称“马迭尔”从清朝至今未改。有人说,到哈尔滨不尝马迭尔冰棍,就像到北京没去长城和故宫,都会被人说白来了一回。马迭尔冰棍的销量非常大,仅中央大街,每天就销售一万多根。

马迭尔冰棍

马迭尔冰棍

这位拄着拐的游客,排队买完了华梅的面包,又买了马迭尔冰棍在路边吃着,我绝对认为他从小吃过面包和冷饮或者就在这里生活过。

外地来了客人,吃完了酒水,再去马迭尔尝尝冰激凌才不虚此行。80多岁的北京客人王老师是我在旅游中结识的,来到哈尔滨,吃到马迭尔的冰激凌赞不绝口。

现在马迭尔的冰棍名扬四海,甚至在北京、海南、深圳,乃至全国各大超市都有销售,“马迭尔冰棍”,老哈尔滨人只要一吃,便知真伪。

二、汽水

哈尔滨的汽水无数种,大神级的当属“大白梨”,曾经取得国家食品博览会金奖。大白梨汽水是哈尔滨人自己研发的,口味清香淡雅。大白梨汽水出现在九十年代初期,每每喝它我都会想起小时候喝过的梨味饮料,不同之处在于,大白梨加了碳酸,口味“似梨又非梨”,喝后胃肠舒坦,消暑解渴。

大白梨

“大白梨”汽水是集团智慧的结晶,它是哈尔滨市红玫瑰饮料厂开发研制,几经沉浮,如今在市场平稳发展,老少皆宜。

说到汽水,不得不提到哈尔滨的另一个拳头产品:秋林格瓦斯。对于喜欢郊游的老哈尔滨人来说,不带瓶格瓦斯就好像缺了点儿东西。我第一次喝它是在八十年代,父亲带着我们去太阳岛游玩,在一个树下铺好塑料布,拿出秋林红肠面包和母亲做的食品,父亲神秘地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打开后冒出白沫一样的气体,喝起来有些甜、有一种麦香和酒花发酵的芳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父亲告诉我们,这是“格瓦斯”,是俄国人最喜欢的饮料。

格瓦斯

格瓦斯也是舶来品。1900年,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俄国商人伊 雅 秋林在哈尔滨建立了中国最早的跨国商业企业之一–秋林洋行,并将家乡的传统饮料格瓦斯以及格瓦斯的酿造工艺带入哈尔滨,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为“秋林格瓦斯”。

“格瓦斯”饮料的制作非常复杂,简单地说就是采用俄式大面包(大列巴)、麦芽糖为基质,经糖化、乳酸菌、多菌株混合,传统发酵工艺加工而成。含有维生素、氨基酸、乳酸菌、钙等对人体有益的成分。

最近去了几次俄罗斯,每一次我都要在街上买上一瓶新鲜的格瓦斯饮料,觉得似乎更清爽,更沁人心脾。

三、冰激凌和酸奶

小时候吃冰激凌,那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甚至是一种期盼,通常只有在六一儿童节、节假日的时候,你才会享受到。大人们把孩子打扮的干干净净,然后领到马迭尔餐厅、源茂冷饮厅、道里副食品商店或者江上俱乐部,那里都有卖冰激凌的。当年冰激凌的冷冻方式还不是电动的,是一个桶,桶的四周布满了冰块,用来降温。对于老哈尔滨人或者俄对于老哈尔滨人或者俄侨来说,更愿意去的地方是马迭尔,在那儿吃冰激凌和酸奶是一种情怀,是一份回味。

冰激凌 酸奶

走进传统又复古,犹如老旧车厢般的老店里,叫上几球冰激凌,再来上一碗酸奶。冰激凌最好原味的,就是马迭尔独有的味道,酸奶的上面一定是撒上一层细细的砂糖,酸奶和砂糖一点点送入口中,让砂糖在口中慢慢融化,与酸奶一起咽下去,酸与甜的结合完美得无以复加,再来一勺冰激凌,香浓的奶味把味觉又奢华了一下。若是喜欢,你还可以加一份马迭尔面包,切几片秋林的红肠,那是无法替代的感觉。

冰激凌 酸奶

每一次去中央大街,只要有时间,我是一定要到马迭尔吃冰激凌和酸奶,我喜欢独坐窗前,看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中央大街穿行,看阳光下那辆似乎要跑起来的马车雕塑,想象着当年从火车走下去,坐着马车来到这里安家落户的俄罗斯人,他们把思乡的情怀都灌注在冰激凌、格瓦斯、香肠和面包里。

中央大街

因为有了他们的到来, 加上包容,开放的东北人,才会有多元文化情愫的哈尔滨。最近一次去马迭尔,酸奶上面没有了砂糖,吃起来觉得更精细了些,但不是小时候那种味道,也没有了享受的感觉,也许,它就像音乐一样,加入了流行元素,更适合现代人的口味,但是,我怀念从前的酸奶,在我心里,酸奶和冰激凌的结合,是一种把往事和记忆揉在一起的回味,挥之不去。

冰激凌 酸奶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味道,哈尔滨贯通中西之精华,百纳土洋之灵气,终究有了百年的俄式冷饮,有了响当当的地方品牌,冷饮文化的魅力从不因四季而衰落,随着城市旅游业的兴旺,哈尔滨的冷饮受到越来越多他乡客的喜欢,成为游客们必尝的美妙饮品。

 

于秋月

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哈尔滨市党史研究会会员。QQ:1091677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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